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憂郁的阿拉善
發布時間: 2007-02-05 09:48:21    來源:內蒙綠洲
  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佚名    轉貼自:阿拉善文化網  更新時間:2007-2-5  

       春天早就來了,在巴丹吉林西端,內蒙古阿拉善高原境內,東風吹拂干燥的大地,戈壁少有的植物都萌生了綠色。路邊的楊樹和辦公樓前的草坪是最美的,距離我們身體和靈魂最近——在大沙漠中,再沒有綠色更能讓人擁有由衷的熱愛和信心了,渠水流動,楊樹挺拔,很小的青草在水中舞蹈——我的心情爽朗,一路哼著德德瑪《藍色的蒙古高原》,到辦公室坐下,忽然看到一摞《阿拉善日報》——進入眼簾的第一則消息是:來自內蒙、青海和甘肅的農民在阿拉善境內大肆采挖發菜、沙蔥、鎖陽和肉蓯蓉,致使阿拉善本來就很脆弱的植被遭到了嚴重破壞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我感到震驚,心情忽然陰沉來——在我以往的印象中,總以為阿拉善植被的破壞大抵是自然的結果——而事實上,所有的變化,一直都是人為……痛心疾首而又無可奈何。在巴丹吉林沙漠十多年的時光,我親眼目睹了這片曠古之地的環境變遷,特別是近幾年來日益頻繁的沙塵暴——1992年,巴丹吉林的沙塵暴是還很有限,只是春天的開初和最后幾天,漫天稠密的濁塵迷人眼睛、嗆人心肺,但視線仍舊能夠保持500米之外;即使最大的一次,也只是持續了3個小時,隨后,大雨傾盆,風過天開,又是一個干凈的世界。
        可現在——尤其是2004年之后,阿拉善高原的沙塵暴幾乎貫穿了周邊綠洲和城市的所有春天和冬天——不僅彌漫和遮蔽了阿拉善乃至甘肅河西走廊的大片空域,還蔓延到了蘭州、西安、鄭州、廣州和北京等地——狂浪的沙塵暴像是一場殘酷而兇猛的夢魘,抑或一種自然與人的浩大戰爭——日益擴大的沙漠被風揚起數以億萬計的灰塵,并且隨著大風,沿著沙漠戈壁,綠洲城市,山川河流,浩浩蕩蕩,所向披靡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對于阿拉善——這個孤寂甚至被遺忘的高原小城,就像一個棄世獨立的世外桃源或者蠻荒之地,被巴丹吉林、烏蘭布和和騰格里沙漠緊緊包裹(面積8萬平方公里)。直到最近幾年,由于連續的浩大的沙塵暴,才逐漸走進了人們的視野。在所有的關于沙塵暴的研究和報道之中,阿拉善這一名字出現的頻率和被關注的程度遠遠超出了人們的想象。
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昔日名不見經傳的阿拉善已經成為了我國沙塵暴最大的沙源地之一,其沙漠化土地面積已達總土地面積的百分之九十——從我所在的巴丹吉林沙漠西端的戈壁向北張望,闊大無疆的戈壁一色鐵青,稀疏的駱駝草棵棵憔悴,一棵和另一棵之間距離很遠,像是一群孤立無援的戰士,矗立在曠世的戈壁當中,看日月流轉,大風奔襲,嚴寒和烈日仿佛它們與生俱來的宿命——再遠處,是無際的蒼茫。天氣晴朗的時候,天格外藍和高,就連云彩的線裝尾巴都能夠清晰看到;若是大風狂浪,沙塵彌天,即使站在一棵樹前,也難以看清它身上皸裂的皺紋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越過額濟納旗旗府所在地達來庫布鎮,迎面是一片有著數十萬年歷史的古老柳科樹種——胡楊樹林,據史料記載,公元前,額濟納旗的胡楊樹沿著歐亞大陸一直綿延到地中海。不僅具有“一千年不死,死而一千年不倒,倒而一千年不朽”的傳奇精神,還是被漢武帝稱作“天馬”的汗血馬、駱駝和羊只們最好的食料。當地的牧民說,胡楊樹的葉子營養極為豐富,牲口們吃了,不出三天時間,就全身煥發出健壯的光澤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車輛穿過胡楊樹林的時候,我看到:渾身黝黑,枝葉繁多的胡楊樹靜靜地臥在洶涌的黃沙之中,枝干粗大,枯表面皸裂,黝黑的皮膚像是古代的黑衣軍團,抑或死難將軍不屈的靈魂,在日復一日的巴丹吉林沙漠,站成了一群絕世英雄的雕像。它們的葉子青油油的,隨風擺動,摩擦著發出嘩嘩的響聲;遠聽像是弱水河的濤聲,近聽,似乎一群碎了的銀子,在月光下竊竊私語,語音清脆,猶如神靈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沿途穿過9道早已干涸的橋梁,繼續的戈壁像是夢幻的疆場——博大的伸展充滿了亙古的原始意象和強烈的吞噬萬物的欲望。顛簸的土石公路像是遺棄的一截朽爛的盲腸,也像一把白色的寬闊的刀子,一點點切開沙礫和塵土聚集之地。間或有幾座村莊,也大都是落寞和孤獨的,黃土房子如同一座座廢棄的城堡,要不是有些牛羊和綠樹,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走進了傳說中的荒原一樣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在這里,梭梭木是阿拉善最堅韌、持久的植被,稱它們為英雄一點都不過分,但是“英雄”也有失敗和倒地之時。尤其是路邊的那些梭梭木林子,枯枝越來越多,間距越拉越遠,就連夾雜其間的紅柳叢也開始萎縮了。每一叢梭梭灌木根部都堆著一堆黃沙,遠看像是連續無際的一座一座墳塋。但樹林的面積很小,一眨眼的功夫,一片還泛著青色的植被就隱沒在了巨大的荒漠當中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在戈壁上行車,第一個最強烈的感覺就是:地球是圓的,黑色的地平線洋溢著太陽的金色光暈,天地交接之處,是大片的灰色的蒼茫。坐在車上,就像行走在汪洋之上,暈眩是必然的,甚至傾覆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——離開額濟納旗大約50公里,就真正進入了阿拉善高原——平均海拔在700到3869米之間,常年干旱的植被幾乎看不到生機之物,空氣中漂浮的灰塵讓人們的呼吸沉重,鼻孔干燥出血,咽喉中始終有強烈的異物感。
        應當說,在中國西北部,每一個區域都是博大的,也都是獨立的——阿拉善也一樣,在這里的許多年,一直圍繞我的一個感覺是:巴丹吉林沙漠就像一個巨大的帳篷,頭頂星辰日月,腳踩萬里黃沙——所有的仰望都是透明的,所有的行走都貫穿了灰塵的孤獨——跟隨的憂傷,無處不在的大地之物,就像一種宿命,貫穿始終,無休無止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在車上,我一直是暈眩的,到阿拉善盟府所在地巴彥浩特,日光正要離開大地,孤立于荒漠戈壁的城市,給我的感覺像是一個孤獨慣了的牧人,整個城市都是他一個人的帳篷。到賓館洗澡后,漫步在夕陽的街道上,四邊樓群,新鮮的和陳舊的,次第相連,但不像內地城市那樣綿延,偶爾斷續處的小巷道幽深而空曠,除了犬吠,很少有人,充滿了寂靜的味道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緊接著,黑夜來了,從眾多的沙礫當中,幽靈一樣蔓延開來——華燈初上的巴彥浩特,到處都是陰影,路邊的花壇草坪顯得而落寞,有一些老人,或者衣飾光鮮的人們悠閑散步,尾隨的孩子嘰嘰喳喳,小鳥一樣,圍著父母或者爺爺奶奶跑前跑后——這種情景是動人的,天倫的,也是阿拉善高原最美麗動人的瞬間。
        后半夜,狂亂的大風將我驚醒,呼吸里都是灰塵,我咳嗽了一下,嗓子像是裂開一樣——到衛生間漱口,又洗了一把臉后,濕漉漉地站在大風和土塵的窗前,掀開厚重的窗簾——黑夜就像一個巨大的空洞,沙漠中的阿拉善形同虛無,只有大風的呼嘯聲在耳邊沖撞——在陌生的阿拉善,受驚的猛獸抑或遷徙的馬蹄,整個大地都在晃動,高大的樓房似乎小孩堆砌起來的玩具——我感到了一種從沒有過的驚恐,覺得了一種空前的末日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灰塵無處不在,我根本不知道它們從哪里進入房間的——詭秘之物,令人猝不及防——外面傳來樹枝折斷、瓦片和磚頭跌落,油氈和木板掠地飛行的摩擦聲……在阿拉善,沙塵暴的沙源地,一個黑夜讓我覺得了一種恐懼,一個瞬間讓一個生命擁有了一種新奇的經歷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早晨,風暴無影無蹤,新一天的太陽普照大地——我感到了驚奇,風暴真的像是一場曠古慘烈的夢魘——但一個根本的事實是:沙塵暴留在阿拉善的痕跡是十分濃郁的——街道一片狼籍,飛揚和破碎的事物堆放一地,沙塵蒙住了綠葉和花朵的眼睛,就連盟政府前的慕廣場和草坪,也都塵土滿面,稍微撒些水,地面上散開的痕跡就像是一張布滿疤痕的臉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見到阿拉善盟詩人青格樂,兩個人在巴彥浩特街道上,抬頭看到深藍純粹的天空,低頭則是厚厚的灰塵——掠過鼻尖的風中依舊土腥味濃郁。青格樂告訴我:阿拉善曾經是一個水草豐美的地方,東有賀蘭山原始次生林形成的水源涵養地,西有發源于祁連山形成的額濟納旗綠洲——東西之間,還有一條長800公里的風固沙先鋒植物梭梭木形成的綠色長龍……還沒說完,青格樂忽然低下頭來,我聽到一聲重重的嘆息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他的嘆息讓我也覺得了沉重,胸中忽然有一股悲愴之氣,沙塵一樣蔓延起來——沒有一個人真正厭棄他的故土,尤其是世代生存的地方——我相信,阿拉善的每一個居民,包括漢族在內,面對著狂浪、決絕、徹底,接二連三的沙塵暴,不止一次地像青格樂一樣,面對遮天蔽日的降塵天氣,發出一聲聲沉重嘆息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下午,乘車沿阿拉善盟繞了一圈兒——荒涼,荒涼,徹底的荒涼,只有在戈壁上飄飛的垃圾,讓人還能覺得這里還有人的痕?!∈?、丑陋、單薄、半綠半枯的駱駝刺無精打采,在夏日熾烈的陽光下,更像一群打敗的士兵,腳下的白色灰塵一溜一溜快速游動,聚攏而又分開。大都干枯的梭梭木越來越像是一堆待燃的干柴了,些許的綠色讓人心生愛戀,忍不住伸出手掌,輕輕它們窄小的葉片——像傷心的孩子,抑或被遺棄的天使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青格樂還說:7年間,巴丹吉林沙漠擴大了1237平方公里;騰格里沙漠472平方公里,雅瑪雷克與烏蘭布和沙漠6平方公里……在阿拉善的巴音烏拉山里,我們和一群來自青海的發菜采挖隊伍遭遇,大都是女性,頭包各式各樣的毛巾,渾身粘結的土塵懸懸欲掉。我上前搭話,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用聽不懂的語言睡說了好幾句話,從神情上看,她好像在說:到這里采挖發菜也是沒辦法的事情,只想多一些生活費用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我無言以對,不知道說什么好。人高馬大的青格樂緊繃嘴唇,以憂郁的眼神看著我和那位青海婦女?;爻搪飛?,青格樂還是一臉的憂郁,一言不發,我也是憂郁的,看著窗外的風塵游走如軍團的戈壁,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。有一個阿拉善的夜晚,還是風暴,我酒醉的身體沉浸其中,可能是真的醉了,沒有嗅到昨夜那種強烈的沙塵味道。
        凌晨,我做了一個夢:一個人在戈壁上行走,忽然被一陣黃沙淹沒了,只露出胳膊和頭部……一塊飛奔的黑色巨石迎面沖來,我驚叫一聲,頹然坐起身來,大汗淋漓,心跳不止——早飯后,青格樂送我離開阿拉善了,站在灰塵滿面的汽車站前,越過對面灰塵的樓宇,我看到天空,藍得不忍心看——如果有上帝,他會不會看到蒼天下的阿拉善——正在這時候,德德瑪演唱的歌曲《蒼天般的阿拉善》悠然響起,從灰塵的音箱中,雄厚的嗓音就像鋒利的刀子,一點點切開我的離愁,切開一個已經在阿拉善高原生活了十五年的外鄉人的內心和靈魂——青格樂在一邊看到了我的悲傷,遞過來一張香水紙巾——我沒有擦掉眼淚,再一次仰望天空,有一片潔白得像是蒙族人的帳篷的云彩:不僅僅是輕盈和曼妙,還有憂郁、悲愴,不知歸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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